秋水含烟

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流砂（3）

                                      

四、西江月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老子”

　　柯连的案头放置着这样一块石刻，这还是他参加刘家峡水电站建设工程设计时，在考察当地的水利地貌环境时捡到的一块晶莹剔透的象形奇石，回来后他化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抽空把老子的这段话刻上去的。看到过这块石刻的人，都称奇，以为柯连是从那一个奇石收藏爱好者那里挖来的宝，为此，柯连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得意地笑。

　　柯连的房间陈设简单，功能却齐全。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柜、一衣柜，一台笔记本电脑，别无长物。眼光所及，纤尘无染，这与那些到处丢着脏衣、脏袜的单身男子的居所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窗台上，一盆婷婷的花正旺旺地开着。“紫薇花开百日红，轻抚枝干全树动。”紫粉色的花，绿的叶，青灰色的光滑枝杆，衬着这个简单的居所，顿时有了勃勃的生机。

　　柯连侧卧在床上，张着眼，盯着窗台上迎风摇曳的翠薇。“有点象它。”柯连想起面试时的那一幕，不禁哑然失笑，“真的象她。”那正襟危坐高高在上的丫头，那直直的仿佛含着一层水雾的眼睛，那微微张开的棱角分明的小嘴，不正是这盆活脱脱的紫薇吗？“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告诉她这个想法，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柯连起身，掏出手机，给远在老家的双亲打去电话；“爸，你的血压正常了吗？要按时服药。妈的风湿，不能碰冷水，注意保暖。有空的时候，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我在这一切都很好。今天刚参加了一个面试，老总通知我明天就正式上班，你们放心吧。”

　　作为孝子和独子，柯连几乎每隔三天都要和双亲通一回电话，他能通过电话可以听出父母的心情、身体情况的好坏。“心有灵犀一点通”。虽然父母从不向他透露他们有时会遇到的身体或生活上一些困难，但只要一接通电话，敏感的柯连总能察觉到，并在第一时间里出现在父母的面前，这常常让二老欣慰不已。

　　设计部与人力资源部同设在公司总部大楼的五楼。设计部在最东头，而人力资源部在最西头。两个部门都是公司上下最忙的地方，虽然在同一层楼，但设计部和人力资源部的人员几乎少有时间碰面。

　　最近一段时间，韩芯又在忙于公司的薪酬制度改革。薪酬制度改革，对一个公司来说，是属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敏感工作，改革成功的话，可极大地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增加员工对公司的向心力和凝聚力。如果制度制定得稍有差池，有可能招致员工的不满，挫伤大家的积极性而形成消极怠工，或造成人才的流失，会给公司的生产经营带来负面效果。所以在公司决定进行薪酬制度改革的时候，都是要经过几上几下反复征求各方面的不同意见，才能汇总成文，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

　　“平衡计分卡”，是现在国际上许多大公司比较流行的员工工作绩效评估体系，但国内的大公司和国外的大公司相比，因国情民情的不同而千差万别。如果生搬硬套别人的经验，把这种最先进的方法直接应用到公司的绩效评估体系上来，那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有在做好各级员工的绩效评估的基础上，才能相应制定出合理的薪酬管理制度。公司的老总深知，此事关重大，马虎不得，韩芯更是觉得肩上如负了块巨石，累得直喘粗气。

　　面试后的第二天，柯连开始正式上班。与柯连同时被录用的另一个青年才俊：杨更祖。柯连负责水电站的总体规划和设计，而杨更祖则负责水电站的施工建设。
　
　　进入公司后，韩芯为柯连配备了两名助手，一名是机灵过人的迟雨，一名是踏实勤奋的凌波。柯连在第三天，就带着迟雨和凌波离开了公司总部，到杨家溪作实地勘探，他们必须在两个月内写出水电站规划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总部批复后，再正式开始总体规划设计，时间短，而任务艰巨。

　　离甬城N远的杨家溪，风景秀丽，民风淳朴。杨家溪其实不是一条小溪，而是一条很阔的江。宽阔的江面上，江鸥咕咕地啼叫，洁白的翅膀划着优美的弧线上下翻飞。江边，一簇簇、一丛丛碧绿的青草向很远的地方延伸。涛涛的江水奔涌不绝，偶有鱼儿跃出水面，引得江鸥盘旋低飞。沿江两岸，是农民们辛勤耕种的稻田。

　　夜，月光如水。没有半点睡意的柯连穿过一片片的稻田，踏着朦胧的月色，又一次来到江边。他真庆幸自己能接下这个任务，使自己又一次如此近地和他喜欢的山山水水作亲密接触。。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面对奔腾不息的江水，柯连的思绪有点漫无边际起来。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箫，伴着涛涛的江水声，一曲悠扬缠绵的《水龙呤》被江风传送得很远很远……

　　　　　　　　　　　　　　
　　　　　　　　　　　　　　　　——2005-9-9

 

　五、相见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二个月后。

　　柯连带着迟雨和凌波写成的杨家溪水电站建设可行性研究报告被呈到了老总的桌上。全面的考察、透彻的分析，存在问题的原因和相应对策措施，所有该考虑到的因素，被分析得清清楚楚、有条不紊、合情合理。

　　老总欣慰地直搓双手：“小柯，干得好，干得好啊，这样漂亮的可行性报告，从我当上老总以来，还很少见到哪。那么后面的设计任务我也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交给你去做了，有什么具体的困难或要求，尽管跟我提，或者向人力资料部的小韩提也可以。总而言之，在这未来的五个月内，你要全力以赴地做好前期设计工作，争取在年内让我们的水电站正式开始投入施工。这也是水利电力总部对我们公司的要求。”

　　老总的肯定对于柯连来说是个极大的鼓舞。若干年前，柯连从南京水利水电工程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两年后，不甘沉沦的柯连在大学导师的引荐之下，又考入全国知名的高等学府清华大学进行为期六年的硕博连读，这六年来，柯连除了坚持导师的课堂教育之外，还考察了全国大大几十个水电站，及一些泄洪闸、防洪大坝、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的设计和施工工作，请教无数水电专家解析疑难杂症，并写下了二十多篇的考察报告、科研论文，分别发表在国内外重要杂志上，一度曾引起同行们的瞩目。读博期间，柯连曾有过一次出访美国考察学习的机会，但为人谦和的柯连把这次机会让给了系里一位行将退休的老教授。有许多人认为柯连完全是多此一举，柯连淡淡一笑：“来日方长。”

　　天一广场四周的灯光，随着音乐旋律的起伏跳着优美的舞蹈，广场中心的空地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人群，闲适地散步，他们正在尽情地享受这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时光。情侣们相依相偎在树荫后的长椅上，彼此诉说着喟喟的情话，几个儿童瞪大了天真的眼睛，在音乐喷泉前观看飞跃似海豚般的泉水而来回雀跃。从偏隅于广场东南角的蓝岛咖啡屋的窗口，散射出一束柔和的光芒，与这热闹的广场四周的灯光，交汇成一动一静的夜色，使人感到温暖而满足。

　　柯连要了杯蓝岛咖啡屋的特色咖啡——“蓝岛”，机灵鬼迟雨点的是“虞美人”，沉稳的凌波点了杯“吉祥如意”。咖啡屋里，卡伦卡朋特那略带苍凉忧伤的《昨日再现》，正袅袅盘旋于屋里的每一个空间。大家静静在安坐在桌前，默默品味咖啡的苦和香。浸在这浓浓的香气和抒情的音乐里，连平时最爱说话的迟雨也仿佛受了感染而变得矜持内敛。

　　柯连抬起头，忽然意外地发现，那个“翠薇”，那个招聘会上正襟危坐高高在上的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们斜对面的桌前，丫头的旁边，一个面容清丽穿着素净和另一个长相一般却打扮入时的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环绕着“翠薇”，正面带笑容，神情亲密地轻声交谈着。

　　韩芯正和羽衣、燕翦愉快地交谈着，忽然她感觉到了那一束注视自己的目光。韩芯不由吃惊地朝着目光射来的方向望去：“侠客！”韩芯颇感意外地脱口轻呼。
　
　　“这疯丫头！是不是武侠书看多了？”背对着柯连的羽衣，并没有注意到韩芯眼神里的变化，不禁笑骂道。

　　“别瞎猜了，你看。”燕翦悄悄推了推羽衣，轻声说。羽衣循着韩芯的目光回过头，发现有一陌生男子正盯视着韩芯出神。

　　　　　　　　——2005-9-16

【作者: 秋水含烟】【访问统计:】【2005年12月29日 星期四 22:03】【 加入博采】【打印】